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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山6旬清洁阿姨蜗居厕所下水道 称不愿麻烦子女

发布日期:2022-05-11 21:57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来自湖南永州的李姐娇有一个普通的职业———公厕清洁工,她不会写自己的名字。其实,没有读过一天书的她完全不会写字。2009年,当两个儿子把她从道县的大山带到广东一个不知名的城市时,她只能在废品收购站做分拣垃圾的工作。2004年,结束和垃圾打交道的日子来到高明区时,没有一个企业愿意给她一份工作,花甲之年的李姐娇满头灰发,满嘴掉牙说话也不是很利索,外表看来比实际年龄还要更老些。

  但性格开朗的她坚持,在异乡生活,一定要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。因为厕所清洁工没有门槛,她被录用,成为荷城街道玉兰巷公厕唯一的清洁工。

  找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时正是大佛山创建文明城市的紧要时刻。2011年初,佛山提出创文的目标,但当时,佛山还在“全国文明城市”提名的外围,只是配合省创建珠三角全国文明城市群的部署,既非全国文明城市,也非提名资格城市。不过,佛山并未止于此,时任佛山市长刘悦伦提出,“佛山创文绝不仅仅是为了拿一块牌子,关键是通过创文,不断改善城市的环境,不断为市民做好事、实事,让市民对这座城市更加热爱”。

  李姐娇负责打扫的玉兰巷公厕在高明区中心城区,自然成为了“创文”严防死守的重点,这份工作也凸显了重要性。但不识字的李姐娇并不知道“创文”有什么意义,她只知道种了一亩三分田总得有收获,自己打扫厕所也会拿到工资。

  住进厕所并不是李姐娇一开始预想到的,到现在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住了进来。但和她前几十年的人生一样,贫穷让她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。

  其实厕所也不是李姐娇唯一的家,她的丈夫留在湖南永州的家里,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在高明也有家,女厕所杂物间一个家,男厕所杂物间一个家,厕所旁玉兰巷排水道也是一个家。

  李姐娇说,因为路途太远,自己外出打工7年也没回湖南永州的家;因为不愿意给子女添麻烦,自己工作后就也不与子女一起住。所以,天冷的时候,她睡在厕所杂物间,天气热而且不下雨的时候,就住在厕所旁玉兰巷路边排水道里。由于厕所紧挨着垃圾回收站,夏天蝇鼠横行,恶臭难耐,所以最舒适的“床”反而是排水道。其实她并不知道,玉兰巷山体滑坡点是高明中心城区几个主要的地质灾害点,一旦发生险情,十分危险。

  排水道上方有两个巨大的空调排风机,李姐娇以前没见过空调,即使是排风机吹出的是热风,她也十分兴奋地到处给熟人介绍:“原来城里面到处有免费的空调吹。”不少人认为她是疯婆子,也没人给她解释。排水道堆砌的石墙有几个洞,那是老鼠的出入通道,每天入夜,老鼠就贴着耳朵叽叽喳喳,习惯了,李姐娇再也不怕老鼠,“老鼠不坏,最坏的是蚊子。”她从来没有用过蚊帐,摸着全身被咬的疙瘩也无可奈何。

  李姐娇的主要工作是清扫厕所。2013年,为“创文”需要,佛山出台了史上最严《佛山市城市管理考评标准》,其中对公厕的要求是,全天候免费开放,一二类公厕不准有苍蝇,三类公厕每平方米苍蝇数量≤1,否则考评扣分。这一标准还列明了多项考评扣分内容。比如,在可视范围内,每座垃圾站苍蝇大于3只的每例各扣0 .1分。一二类公厕要求内无纸片、烟蒂、粪迹、臭味、苍蝇等;三类公厕纸片、烟蒂、痰迹、苍蝇每平方米≤1,如不达标,每处各扣0 .1分。

  玉兰巷公厕作为三类公厕,按照标准必须配备两名清洁工,但承包商一直无法招到人,李姐娇就一人揽了下来。这也导致了她几乎无法离开这座公厕:从早晨6点起床开始,一直忙到晚上22点收工。而且承包商规定,在上班时间不能擅离岗位,离开一次,扣钱50。

  日子久了,李姐娇也总结出了经验:每天工作有两个高峰期,一个是8点上班前后,一个是22点休息前后。这两个时间段是最容易被“捉到”扣分的,李姐娇最讨厌的是方便不入桶,一点偏离就手尾多多;男人擤鼻涕、女人乱丢卫生巾,每个不文明行为都会变成一场不可预知的骂战。对于不讲卫生的人,“我从来不怕他们”,为了保卫自己清洁的成绩,冲突在所难免。

  虽然“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”,但一日三餐仍是最令李姐娇头痛的,每个月1500元左右的工资基本全部用在吃饭上。好在承包商为了留住这个廉价劳动力,特许了她在厕所两个杂物间里免费用电的权利。

  这点特权,也让她十分自豪。她在杂物间里放了个电饭煲,为了节约,还把肉菜放在饭上一起煲熟。每逢有熟人经过,她都会热情地邀请参观这“优越”的条件,完全忘记了隔间的环境。多数时候,李姐娇还喜欢去周边的快餐店打打牙祭,她已经摸清楚周边每个快餐店的位置和菜品。

  由于工作的关系,每次快餐都要拿回厕所周边吃,这让几个环卫女工很嫌弃她,并开始“揭发”她的吝啬:她在快餐店是只吃饭不要菜、吃盒饭连饭盒也要带回来卖钱、睡厕所也是为了节约房租的。看着同行的“揭发”,李姐娇似懂非懂,也不反驳,只用听不懂的家乡话絮絮叨叨,佝偻的身体变得僵直。

  末伏一场暴雨过后,排水道上倔强生长的蕨类植物开始枯黄,酷热开始最后的挣扎。

  当天,22点工作结束,李姐娇没有洗澡,匆匆躺在排水道冰冷的水泥地上开始进入梦乡。或许在梦中,有还在家乡耕田的丈夫,有家门外的大河,有熟悉的方竹、罗汉竹、绒毛皂荚、山羊角树,有香喷喷的道州腊肉。半夜醒来,工作岗位———厕所离得这么近。梦中的一切都离得这么远,但她不想回去,“没有钱回去也没用,有了钱哪里都是家。”李姐娇,这是一个63岁厕所清洁女工。